天龙之虚竹戏花丛 (5/14)

2022-06-12

第四四回 娇妻美妾 再临丐帮
  ……
  迫于虚竹轻功的拙劣,乔峰和虚竹只得步行穿过树林,飞过城墙,落到大街上,走回了客栈。
  木婉清根本就没有睡,她坐在桌前,静静的看着窗外依稀的月光,脸上尽是一副担忧神色。良久,她幽幽的歎了一口气,耳朵却被极其细微的响动惊动。
  她正要起来,忽然听到一声尖叫,是隔壁房间里面发出来的。阿朱睡眼稀松的爬起来,愣愣的问道:“出什麽事情了?”浑然没有发现自己春光大泄,两只饱满的白兔正在淡淡的月光下晃动。她看到的只是木婉清俏丽的背影。
  木婉清刚出了房门,将毒箭捏好在手中,警惕的看过去的时候,一身白色长裙的王语嫣猛地打开房门,沖了出来,看到冷眼的木婉清,仿佛捉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赶紧跑了过来,指着墙角一团小小的黑影子,惊惶失措的说道:“木,木姑娘,有,有老鼠!”
  木婉清正想讽刺她一句,忽然从王语嫣隔壁那些婢女歇息的房间里面跑出来一个体态微微丰满的婢女,手中剑寒光刷的一闪,那罪魁祸首——老鼠,便被分成两半,在走廊上面滚了几圈,落到院子里面去了。那婢女深深的看了一眼王语嫣,张张嘴,却没说什麽,又转身进了房门。
  木婉清见那婢女冷冷的样子,心中有气,总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这个婢女太古怪了。她刚想斥责两句,忽然听到屋檐上面有响动,刚想回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叫道:“婉儿,是你麽,我回来了!”她转身过去想要去迎接虚竹,哪知道见到那个光头男人从屋檐上面翻了下来,一把沖过来,她害羞的看了一眼,刚想迎上去抱住他,那知道那光头竟然,竟然将王语嫣一把抱了满怀,还装作幸福不已的样子,在她的小嘴儿上面狠狠亲了一口,方才道:“哦,我的宝贝儿婉儿,你家夫君回来了!”
  乔峰跟在后面,见虚竹如此豪放模样,刚想打趣几句,猛地听到“啪啪”两个大耳刮子声音,然后便是那被抱住得女子气急败坏的挣脱虚竹怀抱,指着虚竹鼻子,气不打一出来,语不成句的说道:“你,你……”猛地醒悟道有人在旁边,羞得满脸通红,使劲跺跺脚,往房间里面沖了进去,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门,嘤嘤哭泣起来。
  乔峰立即就愕然。
  木婉清冷哼一声,心里那个气啊,却也碍于乔峰在侧,不好说什麽,走到虚竹旁边使劲扭他腰间肌肉一把,恶狠狠的道:“你自己看着办!”然后转身进了房门,将门也是砰的一声,狠狠关上。
  木婉清气鼓鼓的坐在桌边,这里阿朱已经穿好衣服,阿碧也朦胧的看着她,两女问道:“木姐姐,发生什麽事了?”
  王语嫣和曾遭遇到过这种事情。她一颗心儿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不已。双颊羞红不说,滚烫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一想到虚竹的轻薄,想到她表哥音蹤缥缈,芳心更是委屈,那眼泪根本止不住,仿佛雨线一样,扑朔着掉落下来,湿透了她的衣袖。不过心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奇怪的感觉:接吻,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她心里隐隐有另外一种甜蜜的感觉,更加令她气苦,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吻,已经被虚竹那个无行浪子给夺走了。
  虚竹看看乔峰,尴尬得笑笑,道:“大哥,这……”
  乔峰心中暗笑,他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情,暗道虚竹果真是个风流种子,朝虚竹点点头,促狭的问道:“咳,兄弟,你还是进去安慰一下弟妹吧?”
  虚竹这才摸了摸光头,大歎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乔峰站在外边,看着那依稀的月亮,心里不由自主问自己:何时才能够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她呢?他看到客栈外面一个影子动了动,心念一动,立即翻身而出,同时喊道:“兄弟,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虚竹不知他有什麽事情,也不便询问,朗声应道:“大哥去吧!”
  虚竹将门轻轻掩好,看了看房间里面的情形。见阿朱阿碧都询问似的看着他,便朝她们俩笑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走到木婉清旁边,伸手要去搂住她。
  木婉清轻轻一挣便脱开了他的双手。虚竹苦笑一下,却不气馁,霸道的将木婉清整个儿抱到怀里,嘴巴凑到她耳垂面前,重重的吹着气,柔声劝慰她。自然那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情话、甜言蜜语,又让三个女人都陷落到虚竹的糖弹攻势里面去了。
  其实刚才那一幕,或许只有虚竹心里清楚,他爲何要那麽做?不过这件事情或许只有木婉清和他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儿,自然他是不能说的,这里只要劝好了木婉清,好好的安慰了她,一切还不是过眼云烟罢了。
  他将自己出去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下,又和三女温存了一番,便听到脚步声响起来。心道:大哥应该回来了。打开房门一看,果然是乔峰。
  乔峰询问似的看着他,虚竹做了个一切OK的手势,也不管乔峰有没有看懂,立刻就拉了他进来。
  “婉儿,阿朱,阿碧,这就是我说过的乔峰乔大哥,现任丐帮帮主。”虚竹说完,转身又拉过来乔峰,一一指着三女道:“乔大哥,这三位便是在下妻子:木婉清,阿朱,阿碧了。”
  三女盈盈道个万福,向乔峰行礼,齐声道:“见过乔帮主。”
  乔峰眼前一亮,古怪的看了看虚竹,哈哈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你们以后都叫我乔大哥吧,反正虚竹已经叫我大哥了!”言语中一是开开三女的玩笑,二则是暗指虚竹打蛇随棍上没经乔峰同意就认了他做大哥,三则是,表明自己立场了。他看三女那真诚的眼神,还有看虚竹那种自然的爱意,虽然他在这方面没什麽经验,但是那种真诚,他还是感受得出来,也就认同了虚竹所言。自然当虚竹是自家兄弟了。
  乔峰和四人说了一会儿,谈了谈适才两人结识的经过,心里还是挂记着丐帮的事情,便先行告辞离开。虚竹想要挽留他,他只笑道:“天色尚晚,我就不打扰兄弟休息了。”说完又指了指外面墙角处那个乞丐,道:“兄弟,等天亮了,你可以找那位兄弟带你过来无锡分舵找我。我先回帮里,再不回去,他们该担心了。”说罢,抱了一拳,随即翻身而出。
  虚竹点点头,看了看那乞丐,看着乔峰消失在门外了,这才返回屋中。自然,又是一片,呃,欢声。
  ……
  “王姑娘,你真的要去?”虚竹看着王语嫣。王语嫣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他,显然还对昨天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甚至在偶尔和虚竹对视上的时候,她脸立刻就通红无比,不自觉地低下头。
  虚竹见她模样,心里那个得意,自是不用细说。旁边木婉清看得分明,在虚竹腰间加了一把力。虚竹强自忍住,不动声色地看着王语嫣,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王语嫣的模样似的。王语嫣身后几个婢女微微有些奇怪,其中有一个体态微微丰满的婢女,擡头看了看虚竹一眼,又低下头,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芒。虚竹浑身一凛,似乎是想道什麽,不理王语嫣,大声道:“好吧,王姑娘,你要来便来吧!”
  王语嫣松了一口气。他心里自然想的是能够从丐帮那里得到一些有关她表哥的消息。因此,她才大胆的要求同往。
  一行十来人浩浩蕩蕩出了客栈,虚竹直接找了那个乞丐,便在他的带领下,前往丐帮无锡分舵。
  到了地界上,虚竹看四周跟杭州分舵差不多,四处看似散乱的分散着不少乞丐,实际上他们隐隐将这分舵舵口给包围住,把守起来。若非顶尖高手,要想不惊动他们混进来,难度颇大。
  虚竹见他们一个个都奇怪的看着自己,知道自己一行人实在有点,那个臃肿,也不好表示什麽,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昂然走在队伍前面。几个女人自然对那些乞丐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麽。她们何曾见到过这麽多的乞丐打堆儿,自然惊奇万分,好奇心是在所难免了。
  虚竹走到舵口处,看两个丐帮弟子正拄着竹杖,冷冷的看着他们。见到他们要进去,两人默契的将竹杖一横,挡在前面,道:“何人擅闯丐帮重地!”那带路的乞丐早已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乔峰特意吩咐的。
  虚竹微微一笑,擡手便要去分开那两根竹杖。刚一接触,就感到两股强烈的力道顺着竹杖传递过来。虚竹有心出彩,便使出气分力道,托住那两根竹竿,喝到:“起!”
  两人以爲他要凭实力分开,纷纷加重力道。哪知道虚竹嘿嘿一笑,随即捉住一根竹杖,手腕一抖,蓦的转个圈,以“太极”的意境,将那竹杖往外一带,直直往另外一个乞丐沖去。两人显然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变化,正惊愕间,虚竹却伸出手将另外一根禁不住下坠的竹杖捉牢了,身形转个圆圈,两股下压力道被带得旋转一下,交错在一起,立时便成了两人抗衡之局面。虚竹身子却转到两人前面去。这一招,却是他昨晚悟出来的东西了。
  他哈哈笑道:“乔大哥,小弟今日前来拜访了!”

第四五回 杏子林大会 包三风四
  ……
  “好好好,兄弟,刚才你那一手很漂亮嘛,看来兄弟武功又有进境,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乔峰朗声长笑,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虚竹给了他一个熊抱。松开后,乔峰挥挥手,让两人将竹杖拿开,放了诸女进来。这一来,乔峰身后诸人惊奇不已:这和尚什麽来路,跟帮主称兄道弟也便罢了,怎麽有这麽女眷?花和尚?其中尚有杭州分舵的弟兄,不过他们得到了乔峰事先叮嘱,虽然对虚竹刺杀马大元马副帮主一事颇有怀疑,此时也不好说什麽。
  虚竹见他们面色古怪,惟有讪笑,摸了摸光头,问道:“大哥,还没有给我介绍,这几位兄弟是?”
  乔峰便把诸人介绍给虚竹。其中自然有来自杭州分舵的那两位长老和方家兄弟,还有另外几个虚竹不认识的人。见到他们,虚竹也只是微笑点头,倒和方家兄弟暗暗传递了几个眼神。毕竟自己一身嫌疑还在,不好说什麽。其余的无非都是无锡分舵的长老们和舵主。看来丐帮执法长老传功长老他们并没有过来。虚竹心想。
  虚竹赶紧将身后诸女介绍了。只不过碍于虚竹此刻身份,只是草草介绍一番,不敢讲他与诸女的实际关系给透露出来。
  乔峰见人这麽多,笑了笑,便吩咐几个弟兄往前面松鹤楼去,订了几桌桌子,他们几人好去饮酒吃食。此时只到午时片刻,吃过午膳,便可以去参加那杏子林大会了。
  虚竹深知乔峰肯定要喝酒,自己又想实验下那六脉神剑究竟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样,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酒给送出体外,因此便成心和乔峰斗酒。乔峰本就嗜酒如命,每次大战之前势必要好好喝上一次,见虚竹邀斗自是极力应承了下来。虚竹六脉神剑虽然是冒牌货,不过用来逼酒,还是绰绰有余。因此,两人越喝越多,足足喝了四十大碗,方才在木婉清的劝止下停住。酒楼衆人早就震天价的喝彩,谁也没有发现虚竹弄虚作假。
  虚竹自然是大喜过望,由此一来,他日后比斗酒力还能怕了谁来。而乔峰也第一次喝了这麽痛快,自然高兴得不行,和虚竹关系理所当然便更进了一层,心里赞歎,自己这个兄弟着实不凡。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带上诸女,在无锡分舵舵主的引领下,前往杏子林中。刚走出城外不远,只见大路上两个衣衫破烂、乞儿模样的汉子疾奔而来晃眼间便奔到眼前,一齐躬身,一人说道:“啓禀帮主,有两个点子闯入‘大义分舵’,身手甚是了得,蒋舵主见他们似乎来意不善,生怕抵挡不住,命属下请帮主过去一趟。”
  那大义分舵舵口正好便在杏子林。乔峰点了点头,问道:“点子是些什麽人?”一名汉子道:“一个是高高瘦瘦的中年汉子,十分横蛮无理。另一人身形瘦小,约莫三十二三岁年纪,面颊凹陷,留着两撇鼠尾须,眉毛下垂,容貌十分丑陋。”
  虚竹心里暗想,这恐怕便是那风波恶和包不同了吧。果然,王语嫣不自觉地啊了一声出来,显然已经听出来什麽。紧靠她的那个婢女也是神情奇怪。
  乔峰哼了一声,道:“蒋舵主忒也把细了,对方只不过两人,难道便对付不了?”那汉子道:“啓禀帮主,那两个汉子武功颇高。”乔峰笑了笑,道:“好罢,正好便要过去,也就瞧瞧去。”
  一行人沿着乡下小道穿过农田,绕过一片杏子林,便听到一个阴阳怪气地声音从林中传来:“哼,说什麽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啊呸,好大的威名,不过是以多欺少,欺世盗名罢了。哼,管你们结什麽狗打阵,你家包爷爷却也不怕!哎呀……哎哟……他奶奶的,这破狗打人棒子也忒狠!”
  虚竹听得好笑,嗤笑一句,暗想:这包不同果然无理至极。如此骂人,难怪丐帮结了“打狗棒”阵来对付他。王语嫣却啊了一声,低声道:“原来是包三哥。”
  又听到另外一个声音传来:“你奶奶的,这一招到厉害。”而后衆人听到梆梆梆连响数声,像极了拳头敲在竹杖上的声音。
  乔峰猛得往前踏出两步,转身进去,大喝一声道:“住手。”虚竹他们连忙跟进去。
  丐帮弟子一齐躬身行礼,轰然道:“属下参见帮主。”声势震天,差点没有将数女给吓了一大跳。
  四个长老和蒋舵主立刻过来见礼,并且详细说明这眼下情况。原来这包不同和风波恶硬闯这“大义分舵”,端是厉害,伤了不少弟兄,而后四位长老带领衆弟兄赶到,结了打狗棒阵围困了他们二人。此时见到乔峰出来,自然便撤了打狗棒阵,还是隐隐包围着二人。
  这边王语嫣早就看到包不同和风波恶两人,赶紧走了过去,低声喊道:“包三哥,风四哥,你们怎麽在这里?”包不同正在打量乔峰模样,正要说话,忽然听到王语嫣声音,转头过来,奇道:“咦,王姑娘,你怎麽也出来了?”
  王语嫣脸登时红了,低低的道:“我,……那个,他……他在哪儿?”
  包不同却没理他,看着乔峰大声问道:“这位便是丐帮帮主乔峰了?兄弟包不同,你一定听过我的名头了。”立即便有人喝道:“好胆!”可惜包不同依旧是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王语嫣见他不理自己,芳心一黯,退了过来,阿朱轻轻拉了她站在旁边。
  乔峰看衆弟子对自己虽然恭谨入场,但是部分弟子脸上隐隐有敌意,心里大是起疑,却不动声色,看了看包不同和风波恶两人,点头道:“原来是包三先生,在下久慕英名,今日得见尊范,大是幸事。”
  包不同却道:“非也,非也!我有什麽英名?江湖上臭名倒是有的。人人都知我包不同一生惹事生非,出口伤人。嘿嘿嘿,乔帮主,你随随便便的来到江南,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丐帮弟子还没有来得及斥骂,虚竹已经抢先站了出来:“非也,非也!乔大哥要去哪里,哪里轮得到你这小鱼小虾来管。丐帮遍布天下,乔大哥走到哪儿,对不对,何必要他人来管。”
  包不同气哼哼的看了看虚竹,见他是一个和尚,旁边两个女子紧挨着他,心里大是疑惑,道:“你有是何人?我包三讲话,哪里有你这个假和尚插话地方!”
  虚竹哈哈一笑道:“非也,非也!包三先生何等人物,江湖上臭名远扬,小子仰慕得紧,自然不敢胡乱插嘴。只不过这嘴长在我自己身上,爱说不说,包三先生又能管得着的不成?”不过瞧虚竹那语气神色,又哪里有什麽仰慕之意。
  旁边木婉清噗嗤一笑,阿朱阿碧脸色也是笑意盈盈,碍于包不同是熟人,这便不好笑出来而已。王语嫣却是无动于衷,只是愣愣的不知在想什麽。
  包不同哪里受过这等气,往常只有他给人气受的份儿,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和尚给堵了嘴,心里能不气愤才怪。他狠狠骂道:“放你奶奶的臭屁!”
  虚竹哈哈一笑,奇怪的看看死周,问道:“咦,包三先生这个可是响屁啊,哪里有臭了呢?”作势还嗅了嗅。丐帮弟子哪里忍受得住,纷纷指着包不同,大声嘲笑起来。
  包不同一张脸通红无比,一拳往虚竹捣来,身形欺进,口中叫道:“你个臭和尚,包爷爷不教训你一顿,你还真是不长记性。”虚竹哈哈一笑,道:“在下恭迎大驾!”左手小指一挥,嗤嗤一道剑气,贴着包不同面门划过,正是少泽剑。包不同感觉额头上隐隐作疼,心里大骇,却也再度变招斩他,虚竹冷笑,左手划个圆圈,剑气纵横,封死他攻击方向,包不同无奈,只得转身退了回来,站在一旁,看着虚竹,久久不语。
  风波恶见虚竹一招逼退包不同,便知道他武功厉害。好武的他手中钢刀一翻,立刻便往虚竹斩去,叫道:“风波恶来领教阁下高招!”
  虚竹道:“有请风四先生!”身形晃动,闪道一侧,避开风波恶那一刀,右手嗤一道剑气,击在那钢刀侧面上,只听到“波”一声响,那钢刀竟被剑气洞穿。而后当的一声,钢刀应声而落。原来虚竹左手拈花指点出,点在风波恶右手“曲池穴”上。风波恶浑身一麻,自然拿捏不住,随即跌倒在地。这几下兔起鹘落,衆人还没有瞧分明,风波恶已然倒地。丐帮衆弟子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和尚功力好强!他叫帮主大哥,莫非跟大哥有什麽交情?如此一来,也算是朋友了。当然某些弟子面上神色却不好看。
  王语嫣适才见到风波恶砍向虚竹,本想在一旁指点一下,哪里知道虚竹所用招式她从来没有见过,小嘴张了张,竟然不知道说什麽好?她看着虚竹淡淡微笑,从容不迫的样子,且那身份翩然,好似閑庭散步一般,不由得心里大是疑惑:这无行和尚竟然这麽厉害?美目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风波恶跌倒在地上,气得哇哇大叫:“罢了罢了,小和尚武功太高,我是打不过,认输认输!”衆人气结,他明明已经输了,又何需在认输。不过虚竹倒是微微一笑,道:“风四先生,得罪了!”说罢伸手去扶他,双手却在他胸口连点三下,解了他穴道。这手法,却是学自还施水阁中的秘籍了。
  风波恶挣扎起来,拾起来钢刀,见到那个圆洞,倒吸一口凉气,拱手道:“风波恶今日技不如人,不好在此再丢人现眼,各位告辞也!”“也”字刚出口,他人已经倒翻出去,踩在杏树枝条上面,几个起落渐渐远去了。
  包不同看了看虚竹,心里着实对他愤恨不已。奈何他见这和尚武功比起来他家公子只怕也要厉害三分,忌惮不已,也是一拱手,道:“包不同技不如人,不敢再丢燕子坞的脸。王姑娘,我们走吧!”说话间翻身而出。王语嫣一弱女子,不会半点武功,想要跟上又如何能够,只得气愤地跺了跺脚。旁边阿朱轻轻拉住她,低声安慰。离她们最近的婢女看着包不同,眼睛里面寒光连闪,显是极其不满。

第四六回 舌战 唱一出大戏
  ……
  便在此时,脚步声响起,便在此时,东方杏子树后奔出五六十人,都是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或持兵器,或拿破碗竹杖,均是丐帮中帮衆。跟着北方也有八九十名丐帮弟子走了出来,各人神色严重,见了乔峰也不行礼,反而隐隐含有敌意。
  从中走出来一个相貌清雅的中年丐者,板起脸孔说道:“啓禀帮主,马副帮主惨死的大仇尚未得报,帮主怎可随随便便的就放走敌人?”这几句话似乎相当客气,但神色之间咄咄逼人,丝毫没有下属之礼。
  乔峰一凛,他看那些帮衆见到他不行礼,反而对他极是不满的样子,想起来虚竹所说“祸起萧墙”之语,心中没由来打了一个突,心道:难道全冠清果真想谋反?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看了看全冠清,见他倨傲无礼,心中多增加了三分怀疑,直朗声道:“咱们来到江南,便是爲了报马二哥的大仇。但是经过我多日查探,似乎凶手另有其人,可能并不是那西夏人‘叶天’。”
  “帮主可有证据?”全冠清站在那群心里有鬼的帮衆前面,颇有些有恃无恐的样子。
  虚竹看得火起,见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大骂僞君子。他跟木婉清低声如此吩咐这般,木婉清双眼陡然睁得大大的,古怪的看了看虚竹,眼睛里盈盈笑意。木婉清点头答应了,便跑到后面去,找了那个比较古怪的婢女,如此这般,商量了好一会儿。那婢女也是惊奇不已,看向虚竹的眼神也十分古怪起来。她沈吟良久,跟木婉清说了一句话,木婉清差点失声叫了出来,回头狠狠瞪了虚竹一眼,方才答应了下来。而后木婉清走了回来,狠狠在虚竹腰际扭了一把,只让他抽冷气。他回头瞪木婉清,却见木婉清目视那个婢女。他惟有讪讪笑了笑,不敢说什麽。
  此时乔峰已经道:“我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什麽真凭实据。”
  全冠清道:“帮主爲何如此猜测,属下倒想知道一二。”
  乔峰见他神情倨傲,语气无礼,显然已经不拿自己当帮主看待,心中有气,却不好发作,只得朗声道:“若果真便是那西夏人‘叶天’下的手,爲何他得手之后,不立即逃跑,反而呆在密室之中,等候弟兄们前去?”
  全冠清道:“他若正是想以此洗脱嫌疑呢?”
  乔峰冷笑一声,道:“好,我且问你,他若真是凶手,又如何能够取得方轻舟方舵主信任,能够出入密道?难道你认爲方舵主意图对丐帮不利麽?”乔峰瞪了一眼全冠清,见他不敢看自己,心中越发肯定,他猛地大喝一声:“方轻舟方舵主何在?”
  先前结“打狗棒阵”的帮衆当中走出一人,高声应道:“属下在此!”虚竹侧眼看去,果然是方轻舟。旁边还有一温婉女子,他心里一动,暗想这方轻舟爲何带了她来?
  乔峰看看方轻舟,见他点头,心中稍稍安定几分,便朗声问道:“方舵主,你且详细说说,当初那‘叶天’是如何跟你说话的?”
  当下方轻舟便将那天自己追击那先前重伤的西夏狗贼,反被他所重伤,之后得救于‘叶天’,而后‘叶天’如何要求拜见马副帮主的经过一一说了清楚。此时那些隐有反意的帮衆当中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思索神色,显然对于此事有了新的认识。乔峰看在眼里,心里安定许多。
  全冠清听他说完,也是冷冷一笑,问道:“方舵主,我且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叶天’若果真是西夏人,跟那吐蕃国师勾结起来,设了如此一个计来引你上鈎呢?”
  方轻舟笑了笑,道:“不可能!”他又把马副帮主遇害之后,叶天找到他详细说明情况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将虚竹当时遭遇情景详细複述了出来,还突出的点明道那偷袭之人会极其厉害的擒拿手功夫,并且极其熟悉密道,而且将弟兄们进去的时间不对这一点也着重提了一下。帮衆们纷纷思索起来。四大长老冷眼旁观。
  全冠清还要说话,忽然一个女子嚎啕大哭起来,那声音如同突然死了男人一样,加上她故意将声音弄得难听不已,听在耳朵里面,更是毛骨悚然。
  “老马啊!老马啊!你死得好惨啊!你死得好惨啊!……”衆人定眼瞧去,见是跟虚竹一起过来的一个婢女模样的半老徐娘,突然跑到场中来,扯住全冠清的裤腿,一边哭,一边将鼻涕眼泪都擦在那裤脚上面。
  全冠清骂道:“哪里来的疯婆子?”正想一脚把她踢开,虚竹给乔峰递了一个眼神,突然抢出去,嚎啕大哭起来:“姐姐,姐夫他怎麽了啊?马二哥怎麽了?”
  这一下变故突然,衆人都是反应不及,唯有乔峰冷眼旁观,木婉清三女和那古怪婢女努力憋住笑意观看。王语嫣也是奇怪的看着他们,心里想:“李嬷嬷怎麽是那个和尚的姐姐了?”旁边阿朱拉她一把,她回头见阿朱不停示意,便不好说什麽,也在一旁观看。
  那婢女把刚才夫人的叮嘱记得牢牢地,见到虚竹奔了过来,她立刻跑过去抱住虚竹,指着全冠清,用极其愤恨的声音哭喊道:“弟弟啊,你二哥死了!老马死了!他死了!是他,是他,是他串通那个贱人,两人将你马二哥害死了啊?”说罢作势晕倒过去。
  全冠清一张脸红一片,白一片,正想发作,旁边乔峰冷哼一声,道:“全舵主,难道……?哼!”其他帮衆看全冠清目光也变得古怪起来,就连跟他过来的帮衆,也不免那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显然对他已经不甚信任了。
  虚竹立马作势掐那婢女人中,却低声道:“李嬷嬷真会演戏,回头叫夫人好好赏你!”果然,那婢女便幽幽转醒,忽然面目狰狞起来,一把扑过去,捉住全冠清的腿,大喊大叫道:“是你,是你!你这个天杀的,老爷对你哪里不好,你居然跟那个贱人勾搭成双,合谋谋害老爷,下毒不成,便派人暗害他!可怜阿飞啊,他去救老爷,居然被你们栽赃嫁祸,变成了杀人凶手,被官府通缉!老马啊,你死得好惨啊!你死得好惨啊!可怜我们俩姐弟啊,如今被人家赶了出来!老马啊,你可知道,你辛辛苦苦一辈子挣来的家産,被这两个天杀的,给谋夺了过去!我怎麽活下去啊!老马啊,你死得好惨啊!”
  全冠清一张脸此时完全发白。他心里不断的问:他们怎麽知道,他们怎麽知道?他素来工于心计,哪里有听不出来这婢女暗有所指。而乔峰听了,更是大皱眉头。这婢女其中话语,他自然听得明明白白。他想了一会儿,浑身一震,难道:全冠清竟然跟嫂嫂勾结,合谋暗害马二哥不成!其余帮衆中有聪明的人,也听出来了那婢女暗指的意思。而搞不清状况的人,却在那里聒噪:“全舵主,这事情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全冠清气急败坏的喝道:“放屁!”他恨不得立时杀了这婢女和虚竹,可惜乔峰就站在离他两步不到的地方,虎视眈眈,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那婢女嚎啕半晌,忽然又晕死过去。虚竹在旁边使劲挤出几滴眼泪,扮作伤心得很得样子,哭了一会儿,忽然面目狰狞的站起来,前跨一步,不等全冠清反应,一把捉住全冠清胸口,恶狠狠的说道:“说,爲何要还死我马二哥?说,那个贱人在哪儿?”本来就暗暗戒备,哪知道虚竹说来便来,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捉住胸口,胸口处要穴受制,不敢轻举妄动,心中已经气炸了。他素来聪明多智,何曾被人如此玩弄于股掌之上。胸口一阵气闷,就要呕血。虚竹却低声道:“你若是老老实实的,我便放过你!若是想要玩什麽花样,哼,我便让你陪葬!”
  乔峰耳力过人,那里又会听不到,古怪的看了虚竹一眼,却不说话,暴喝一声:“全冠清,你可知罪?”
  全冠清心里叫苦,口中却叫道:“帮主,我冤枉啊,何罪之有?”
  乔峰冷哼一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全冠清浑身一颤,不敢再说什麽,垂头丧气。虚竹点了他胸口穴道,一把将他扔到地上,还不忘踹上一脚,恶狠狠的问道:“说,是不是你干的?那贱人呢,那贱人在哪儿?说!”
  有帮衆本来想要沖上来帮全冠清一把,哪知道虚竹如此厉害,一个照面之下,全冠清便被制住,而乔峰在旁边扫视一圈,神情寒冷,杀气十足,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此时情形却有紧张无比,乔峰暗自忧心不已。他也不知道虚竹玩得什麽花样。心想虚竹若是不赶快使出下面的计策,恐怕迟则生变。
  正忧心忡忡间,忽然听到有杂乱马蹄声响起,自东北角过来。马上之人高呼:“杭州分舵方中彙救人来迟,请帮主恕罪!”
  乔峰奇怪的看了飞奔过来的方中彙一眼,问道:“方中彙,你所救何人?”
  方中彙还不及答话,身后已经陆陆续续走出许多人。爲首两个正是传功、执法两位长老。两人奔到乔峰面前,忽然跪倒,悲戚的道:“属下参见帮主!属下被人所困,幸得方兄弟派人过来救援,否则,就再也见不到帮主了!”
  乔峰更加奇怪,问道:“你们被何人所困?”
  两位长老忽然站起来,气愤地看着全冠清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帮衆。乔峰此时终于明白过来,暴喝一声:“全冠清,你犯上作乱,还有何话说?”

第四七回 真凶明 阴谋阳谋
  ……
  丐帮帮衆登时议论纷纷,哪里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先前那一出,莫非在暗示什麽,大家便开始各自胡乱猜测。就是先前对乔峰有敌意的,也议论纷纷,对全冠清却再也不敢相信。甚至有人大喊道:“以下犯上,是死罪!帮主,杀了他!杀了他!”附议者有之,反对者有之。一时间闹哄哄,不成体统。乔峰大喝一声:“吵什麽!我自理会得。”衆人便安静了下来,当然心里面都在不停打着小算盘。
  全冠清此时心若死灰,他愣是想不到自己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爲何偏偏被人识破,落得如此下场。黯然失神之际,听到乔峰质问,他陡然想起来手中还有一份扳回局面的筹码,当即死命挣扎起来,大声道:“乔峰,你可知道我爲何反你?”
  乔峰也正奇怪,正想问,虚竹却一脚踢在全冠清下颚上,踢落他几颗牙齿,满嘴是血,说不出话来。虚竹冷冷道:“死到临头,还不肯承认,莫非让我好好折磨你一般,才肯招认麽?”其余帮衆虽然觉得不妥,却因爲先前虚竹和那婢女那一出戏,不好说什麽。
  虚竹冷笑一声,站起来,环顾四周,忽然大声问道:“乔帮主,勾结他人妾女,谋夺主家産,杀害主人之人,该当何罪?”
  乔峰微微沈吟一下,心里对虚竹今天的表现感到十分奇怪,但是他也不担心这兄弟会对自己不利,因此还是朗声道:“杀人偿命!”
  虚竹大声道:“好!今天我就爲我死去的马二哥报仇!”他此刻再说“马二哥“,基本上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其中暗指意味,心里都不免怀疑,莫非全冠清……
  虚竹却不立即动手,反而和那个被另外几个婢女抱到一边的婢女表演了一会儿沈冤得雪的段子。木婉清她们心里直想笑,可惜却要故作伤痛的同情他们,委实难受不已。过了一会儿,虚竹这才缓缓走到不端挣扎的全冠清面前,擡掌作势要下手。旁人哪里知道,虚竹是在跟那婢女商量下一步的动作。
  旁边白世镜看了虚竹一眼,总觉得他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见到全冠清暗地里不停的对他比划手势,他故作镇定的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发现,立刻便站了出来,喝道:“且慢!”
  虚竹等的就是他,之所以如此拖拉,迟迟不动手,便是爲了让白世镜出来。他看了看白世镜,忽然一拱手,问道:“这位长老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白长老?”他故意把大名鼎鼎四个字咬得比较重,其中深意,或许暂时只有他明白。
  白世镜不疑有他,问道:“阁下,不知全舵主何事得罪于你,你竟要对他下杀手?”
  虚竹正要说话,先前那婢女忽然又沖了过来,一把扯住白世镜的裤腿,哭喊道:“是他,是他,是他杀了你二哥,是他,是他跟两个天杀勾结起来,杀了你马二哥,谋夺你二哥家産!”
  白世镜此时正要一把制住那婢女,分辨一二,旁边乔峰已经瞧出大概,赶紧伸手扶了那婢女,给旁边那些婢女使个眼色,并大声道:“大姐,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弟弟是结拜兄弟,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白世镜大惊失色,听乔峰那语言,似乎他已经发现了什麽,心道难怪全冠清这麽聪明也会栽倒。他正犹豫要不要说出那事情来,虚竹却一掌拍来,大喝一声道:“杀人偿命,今日我就爲我马二哥报仇!”
  旁边诸帮衆此时嗡嗡作声,各自小声议论起来:“难道全舵主和白长老勾结,害了马副帮主不成?”“我看有可能!”“难怪他们要谋反!”“放屁,白长老什麽人,怎麽会做这种勾当?”“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又是不是想要取代乔帮主呢?”“就是,乔帮主对我们大伙儿多好,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丐帮如今声势壮大,威震武林。那两个家伙若是真的胆敢谋反,害了马副帮主,老子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对,杀了他们!”
  乔峰听这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如此一来,他也不担心有图谋不轨之人作乱了。他便往虚竹看去。
  虚竹使来使去都是罗汉拳和韦陀掌。此时他功力深厚,这招式虽然浅陋了些,但是对敌一样有用。何况他这样刻意爲之,是别有用心。
  两人身形错动,迅速交手十来招,虚竹见他所使用手法,跟那天不是很像,便灵机一动,开口道:“咦,白长老,你什麽时候偷学我们少林檎拿手功夫,真是好不要脸!”
  白世镜本想几招之类将虚竹给制住,哪知道虚竹招式虽然不怎麽样,来来去去都是那些招式,可是他步法端的精妙,在他看来,更是有几分熟悉感。正疑惑之间,忽然听到虚竹如此说话,气得不行,道:“小子看清楚了,这哪里是少林擒拿手功夫?”
  正在此时,虚竹一掌不闪不避拍他胸口。白世镜听他掌风有异,以爲是诈,身形闪开,手腕奇异一抖,还是去拿他喉咙。虚竹脸上浮出一丝奇异的微笑,看了看他,忽然使出淩波微步,横移两步。白世镜心头一震,立刻便想起来此人是谁。两人几乎同时停下来,异口同声到:“是你!”不过虚竹又加了一句:“果然是你!”
  白世镜这才醒悟自己被虚竹诈骗,刚要发作。虚竹已经抢先一步,大声道:“衆位丐帮兄弟,且听我一言!”声如洪锺,轰然作响。
  丐帮被他深厚内力一震,立即不再议论纷纷,都齐齐看着他。虚竹看看乔峰,笑了笑,大声道:“我便是叶天!”说完,走过去,把方轻舟方舵主拉出来,又道:“方舵主可以作证!”
  衆位帮衆议论纷纷,见方轻舟点头,更是群情耸动。虚竹忽然大声问道:“你们是否还记得刚才方舵主详细说过什麽?”他看衆帮衆若有所思,纷纷看向白世镜。他便自顾自的又将当日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这下,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眼前的白世镜,九成九便是暗害马副帮主的凶手。四大长老脸更是激愤不已。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四人中了全冠清等人计策,什麽造反,不过是爲了满足他们的私欲而以。本来全冠清还没有来得及指出他们也参与谋反,而乔峰也没有发现,他们已经很庆幸,便打定主意要做壁上观。情势发展成这个样子,却又是他们始料不及。当下陈长老便走了出来,指着白世镜,喝问道:“白长老,是你吗?”
  白世镜还要强辩,旁边宋长老,奚长老,吴长老都已经跳出来,指责白世镜,纷纷喝问:“白世镜,你还不说实话?”
  全冠清在地上挣扎半天,终于勉强能够开口说话,此时勉强低声说道:“白世镜,算了吧,我们认栽!哼,不过四位长老难道没有参与谋反不成?”四位长老面色有愧,不好纠缠,又纷纷退了回去。
  乔峰扫了一眼白世镜,哼了一声:“白长老,此事究竟如何?你还是如实说来吧!”
  白世镜面黑灰一片,哆嗦着嘴皮子,看着乔峰那杀气腾腾的眼光,双膝一软,忽然痛哭起来:“帮主,我说,我说!”当即他便把康敏如何勾引自己,自己把持不住与他发生了奸情,偏偏被全冠清捉住。二人竟然要挟他谋害马副帮主。此时他才明白,原来全冠清和康敏竟然串通好的,引他入彀而已。他无奈之下,只得照做了。
  帮衆听完,登时一片哗然,异口同声喊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给副帮主报仇!杀了他们,给副帮主报仇!……”
  乔峰此时终于明白事情始末究竟,暗恨不已,冷冷道:“好恶毒的女人!”
  他刷刷两指点了白世镜穴道,喝道:“执法弟子,请本帮法刀!”
  跟随白世镜过来的九名弟子齐声应道:“是!”每人从背后布袋中取出一个黄布包袱,打开包袱,取出一柄短刀。九柄精光灿然的短刀并列在一起,一样的长短大小,火光照耀之下,刀刃上闪出蓝森森的光彩,一名执法弟子捧过一段树木,九人同时将九柄短刀插入了木中,随手而入,足见九刀锋锐异常。九人齐声叫道:“法刀齐集,验明无误。”
  乔峰歎了口气,说道:“宋奚陈吴四长老误信人言,图谋叛乱,危害本帮大业,罪当一刀处死。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造谣惑衆,鼓动内乱,罪当九刀处死。执法长老白世镜谋害帮主,罪当九刀处死。参与叛乱的各舵弟子,各领罪责,日后详加查究,分别处罚。至于康敏……”
  他话没说完,忽然听到林子西北角有马匹急奔而来,同时传来两声口哨。丐帮中立刻便有人发口哨相应。东北角也有马蹄声急奔过来。
  西北那马越奔越进,片刻之间,那马已经奔到林外。一人纵马入林,翻身下鞍。那人宽袍大袖,衣饰甚是华丽,他极迅速的除去外衣,露出里面鸠衣百结的丐帮装束。他奔到乔峰面前,双手呈上一个包裹:喊道:“紧急军情……”随即软倒。那马也口吐白沫,悲鸣两声,倒下去了。
  乔峰刚接过包裹,打开来,取出里面蜡丸,揉碎了,刚拿出来纸条。东北那马上之人已经翻身下马,急步奔过来,喊道:“乔峰,军情大事,你不能看!”